11
我闭上眼睛。
脑海里闪过产房里那个男婴睁眼的瞬间，不属于婴儿的眼神，恶意，嘲讽，了然。
“我不知道他是什么。”我说，“但我知道，他不是你的家人。”
“他从来都不是。”
挂了电话，念念跑过来抱住我的腿。
“妈妈，你在跟谁打电话呀？”
“一个叔叔。”我蹲下来，平视她的眼睛，“念念，妈妈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“嗯？”
“如果有一天，有个坏人来找你，说要带你走，你会怎么办？”
念念歪着头想了想，然后攥紧小拳头，表情认真得像个小大人。
“念念就喊妈妈。”
“如果妈妈不在呢？”
“那就喊警察叔叔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念念不怕坏人，念念有妈妈给的爱，爱比坏人的力气大。”
我愣了一秒，然后把她抱进怀里。
“对。”我说，“爱比坏人的力气大。”
窗外，夕阳把整个城市染成金色。
和两年前我抱着念念走出产房时，一模一样。
我忽然想起那道已经消失很久的稚嫩心声——
【妈妈，你相信我你相信我好不好】
我一直都信。
从第一声“妈妈”响起的那一刻，我就信了。
而有些人，终于也开始信了。
只是太晚了。
再次看见顾怀书，是在电视新闻里。
他杀了人
死的，是那个坏种
屏幕里，他痛苦的捂着自己的头，
而寡嫂被担架紧急送去了救护车里，腹部洇出一大片深色，人已经昏迷。
记者堵在医院门口，话筒递到顾怀书母亲面前。
她坐在轮椅上，断掉的腿打着石膏，整个人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。
“阿姨，您儿子为什么要这么做？”
她张了张嘴，眼泪无声地往下淌。
“因为因为那个孩子不是我大儿子的。”
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“她怀的是别人的种，她骗了我们全家。”
“怀书查了亲子鉴定，发现孩子跟他哥没有血缘关系，他气疯了。”
老人突然捂住脸，浑身发抖。
“当初该听玥玥的话，玥玥早就说过那个孩子有问题”
她哭得喘不上气，语无伦次起来。
“昨天晚上，他又站在我床头那个孩子他站在我床头笑”
“然后怀书就冲进来了”
“他拿着刀”
老人的声音戛然而止，被哭声淹没。
我面无表情的看着电视，
心里没有任何波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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