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吗？”他的语气极淡，却透着一股迫人的危险，目光越过殿中众人，精准落在沈彦身旁的洛芷柔身上：“这位，便是当年淮月阻止你娶进门的妾室？”
沈彦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，他低着头，不敢与皇帝对视，声音发紧：“回陛下，是的。”
他这一低头，恰好没看到皇帝脸上那抹几乎毫不掩饰的怒意。
洛芷柔坐在席位上，指尖攥着裙摆，面上强装温婉。
见洛芷柔还直挺挺坐着，沈彦猛地回过神，下意识伸手拽过洛芷柔的胳膊，想强行让她跪下。
“起来吧，宫宴之上，不必如此拘谨。”
皇帝忽然抬手挥手，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。
殿内原本还算热闹的氛围，瞬间冷了下来。
皇帝端起玉杯，语气慢悠悠的，像是在闲聊，可每一个字都在不断往敌国的话题上引：“想当年，先帝与敌国对峙，朕还曾随苏老将军一同驻守过边境。”
他顿了顿，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痛，声音沉了几分：“苏老将军忠勇无双，当年以一己之力拖住敌国十万铁骑，最后马革裹尸，连尸骨都没能完整归乡，朕至今想起，仍心有愧疚。”
“那时，敌国派来的使臣，也是一名女子，细看，倒是与洛夫人有几分相似。”
皇帝目光落在洛芷柔脸上。
话音落下，殿内一片寂静，文武百官皆垂首敛目，无人敢多言，连呼吸都刻意放轻。
洛芷柔浑身一颤，脸上的温婉得体瞬间裂开一道缝隙，眼底闪过一丝慌乱，下意识地往沈彦身后缩了缩。
沈彦的心更是沉到了谷底，他终于明白，皇帝早已察觉了洛芷柔的异常，今日这宫宴，分明是一场早已布好的局。
就在这时，我被太后挽着衣袖，从侧门缓步走入殿中。
素色旧衣料子寻常，边角还有细微的磨损，在满殿珠翠华服、绫罗绸缎之中，显得格格不入。
却因太后的搀扶与周身那份沉静凛冽的气场，无人敢有半分轻视，连目光都不敢随意落在我身上。
我们的出现，短暂地打破了宫宴上紧绷到极致的气氛。
可即便如此，顶着皇帝那骇人的目光，沈彦下意识想要找借口离开，却发现，自己周围，不知何时围上来了这么多宫人。
那些宫人垂首敛目，身形挺拔，将他与洛芷柔的座位团团围住，连一丝退路都没有，显然是早有安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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