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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年后那个染黄发的女孩被王麻子拖了出去。
她因为饿极了偷拿了库房里的一包小饼干。
王麻子当着所有人的面打断了她的右手。
她惨叫着在地上打滚,最后被扔在了厂房外面的荒地里再也没有回来。
晚上车间里死气沉沉大家都吓得不敢出声。
我看着黄发女孩空荡荡的铺位,默默把缝纫机的踏板踩得更用力。
偷吃碳水果然要付出代价,我在心里一遍遍警告自己。
厂里为了省钱经常给发酸的剩饭。
好几个女孩吃了上吐下泻连黄疸都熬出来了。
王麻子拿着皮带在车间里走来走去。
“不能干活的废物就全扔出去,老子这里不养闲人。”
生存危机逼近,我必须展现自己的价值。
我走到角落,把女孩们吐出来的还没彻底烂掉的半个酸馒头捡了起来。
闭着眼睛咽了下去。
胃部一阵绞痛,冷汗湿透了衣服。
但我挺直了腰走回工位继续踩缝纫机。
只要我不生病只要我能干活,老板就不会赶我走。
大人们都讨厌没用的胖子,所以我必须表现得极其有用。
第二年我已经瘦脱了相。
手指全是被针扎出的烂肉,指甲缝里全是黑色的机油。
有一天清理废料的时候,我偷偷藏起了一张透明糖纸。
那上面还黏着一点干瘪的冰糖屑。
我把它死死缝在贴身的内衣夹层里,贴着心脏的位置。
如果哪天老板嫌弃我干活慢了要赶我走,我就舔一口糖纸假装自己补充了能量。
告诉他我还能再踩十个小时缝纫机。
我成了整个车间里最听话的机器。
我不哭不闹每天吃最差的饭干最重的活,连王麻子都挑不出我的毛病。
直到三天前,车间那扇封死的铁门突然被电锯切开。
刺眼的阳光照进来刺得我睁不开眼。
一群穿制服的人冲了进来把王麻子按在地上。
车间里乱成一团女孩们抱头痛哭。
我听到了周泽的声音,他在喊我的名字。
我浑身发冷。
他来抓我了。
他一定是带着那台精准到克的体脂秤来抓我了。
我钻进缝纫机底下的废料堆里拼命往里缩。
双手死死护着中午发下来的那半个馊馒头。
周泽红着眼冲过来双手颤抖着要抱我。
“老婆我找了你两年,我带你回家。”
他拿出一件黑色的外套想要披在我身上。
我看到那件黑衣服立刻尖叫起来。
那是暴汗服他要逼我跑步了。
“我不上秤。”我对着他凄厉的尖叫,“我不交偷窃碳水费你别扣我的生活费。”
周泽愣住了,强行拉住我的手腕要把我拖出来。
“你疯了吗跟我走。”
我一口狠狠咬在周泽试图拉我的手腕上。
死死咬住不松口直接撕下了一块皮肉。
鲜血瞬间涌进我的嘴里带着铁锈味。
周泽惨叫一声猛的甩开我。
被陈警官强行抱上救护车那天,我死死攥着那半个馊馒头还有那张脏兮兮的糖纸。
以前在周泽家我稍微水肿一点,他就会骂我视觉污染要求我交一千块的精神损失费。
在这里我烂掉双脚是不收费的。
只要我拼命干活,我就能一直留在这个不用交罚款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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