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日之后,顾晏安再没有来过。
沈昭华乐得清净,每日不是看账册就是见那些贵族女眷。
拓跋衍派人盯着王庭出入的人,说是“以防万一”,她也没多问。
转眼到了除夕,北狄王庭张灯结彩。
宴帐中早已人声鼎沸。
老单于病重不能出席,由拓跋雄主持宴席。
帐中热闹非凡,歌舞升平。
沈昭华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帐中。
侍从们端着酒壶穿行其间,脚步匆匆。
她忽然注意到一个侍女,那人低着头,穿着灰扑扑的侍女服饰,身形却有些眼熟。
她多看了两眼。
那侍女端着酒壶,正朝她的方向走来,脚步不急不缓,低眉顺眼的模样与旁人无异。
但沈昭华越看越觉得不对劲。
那个走路的姿态,那个微微含胸的习惯,像极了一个人。
她的心里隐隐涌起一种说不清的不安。
还没来得及细想,拓跋雄忽然站了起来。
他猛地推开面前的案几,杯盘碗盏摔了一地,声音大得震耳欲聋:
“父王偏心!那个半血杂种凭什么继承大统?!”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拓跋雄踉跄着走了两步,指着拓跋衍的方向,声音又尖又哑:
“我才是长子!这些年我为王庭流过血、打过仗,到头来还不如一个汉人女子生的杂种?凭什么?就凭他会哄父王开心?”
沈昭华微微侧过头,看了拓跋衍一眼。
他面色不变,连眉头都没皱一下,但沈昭华注意到他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了。
拓跋雄声音又拔高了几分:
“你们一个个都巴结他,以为我不知道?我告诉你们,单于之位只能是我的!谁敢跟我争,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!还有你——”
他猛地转头看向二王子拓跋烈,“你整天装好人,背地里没少在父王面前告我的状!”
拓跋烈站起身,脸色铁青:“大哥,你喝多了!还不快扶他下去!”
几个亲卫冲上前去架住拓跋雄。
他拼命挣扎,力气大得惊人,一边被往外拖一边嘶吼:
“放开我!你们算什么东西……老二,你别以为我不知道,你背地里也没少使绊子!你们都想抢我的位置!都给我等着!等我当了单于,第一个拿你们开刀!”
拓跋烈的脸色更加难看了。
帐中各部族首领面面相觑。
一时之间,宴帐里乱成一锅粥。
拓跋衍侧过身,压低声音对沈昭华说:“酒里有东西。”
沈昭华微微点头:“我也看出来了。而且方才有个侍女……”
她转头去看方才那个侍女所在的位置,人已经不见了。
酒杯还放在她的案几上,酒液微漾,但倒酒的人早已消失在混乱的人群中。
沈昭华皱了皱眉,没有再说什么。
很快拓跋雄被拖出了宴帐。
老单于身边的侍从匆匆走进来,宣布大王子“突患急病”,已被送回帐中静养。
但该说的不该说的,所有人都听见了。
沈昭华收回目光,再去看那个侍女所在的位置——人已经不见了。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