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证据呢？“
我的声音没有波动。
刘美欣从病号服口袋里掏出一只u盘，白色的，拇指盖大小。
“这里面有他赌球的平台登录记录，下注流水，还有他跟地下钱庄的微信对话截图。“
“那些人催债的时候我偷偷录了音，也在里面。“
她把u盘放在婴儿床的边沿，推向我。
“为什么给我？“
她低下头，声音小了一截。
“因为我也被他算计了。“
“那些用我名字开的银行账户，赃款过完以后他全部取现了，一分不剩。“
“我以为他存的是我们以后的生活费。“
“结果全进了赌盘。“
“我帮他当了八年的挡箭牌、签收人、假妹妹——到最后，我手里什么都没有。“
她的鼻头发酸，但没哭。
好像哭的力气也用尽了。
“刘美欣，你知道你自己也要面对法律追究。“
“知道。“
她抬头。
“但我想让他付出代价。“
“不是因为你，是因为我。“
“我二十岁跟他在一起的时候，他说他会娶我。我生孩子的时候，他说等苏念念的钱到位了就跟她离婚。“
“我信了八年。“
“我替他装了八年的妹妹，连自己姓什么都快忘了。“
“我不想再当刘美欣了。“
“但我更不想当张梅。“
我拿起u盘，递给了身后的陈护士长。
“拷贝一份给法务，原件交给警方。“
陈护士长接过去，快步走出了房间。
两天后，梁城区人民法院签发了逮捕令。
张伟的罪名从职务侵占升级为职务侵占、诈骗、非法开设银行账户、冒用他人身份信息，数罪并罚。
我在律师陪同下去了一趟看守所，不是为了见他——是为了签离婚协议。
隔着铁窗，张伟的手铐链子碰在金属桌面上，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“你连最后一面都不肯好好看我？“
我翻开协议第七页。
“签字栏在这里。“
“念晚——“
“不要叫我的名字。“
他握着笔的手抖了很久。
“我如果不签呢？“
“那就等法院判。判决结果会更难看。“
他盯着纸面上的条款——放弃女儿抚养权，放弃共同财产分配，承担全部债务。
“你是要我什么都不剩。“
“你本来就什么都没有，张伟。“
“你的房子是我的首付，你的车是贷款，你的工作是我外公的公司给的。“
“你拥有的每一样东西，都是偷来的、骗来的、或者我给的。“
“现在，我只是拿回来而已。“
他闭上眼。
笔尖落在签名栏上的时候，一滴水砸在了纸面上，晕开了一个小圆圈。
他哭了。
我没看。
拿起签好的协议书站了起来。
“张伟，有句话我本来不想说。“
我在门口停了一步。
“你当初要是正正经经跟我过日子，一千两百万我不在乎，别说一千两百万，一个亿我都给得起。“
“可你偏偏要骗。“
“你骗我的钱，骗我的感情，骗我给你的私生子当奶妈。“
“你把我当猪养，当蠢货宰。“
“代价，你自己扛吧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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