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开始提要求。
裴寂正在厨房里切水果。
我坐在客厅沙发上,看着他的背影,“裴寂,我们离婚吧。”
刀锋偏了一下,切进了他的食指。
他没有在意,只是把刀搁下,走到客厅,蹲在我面前。
“念秋,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我要离婚。”
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“为什么?”
“我都不记得你了,为什么要和一个陌生人继续当夫妻?”
他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然后他站起来,走向书房。
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份文件,纸页边缘有些皱,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。
离婚协议书。
最后一页的签名栏里,名字都已经签好了。
“这是什么?”我把协议书举起来,对着他的脸,“为什么这里我们已经签好字了?”
裴寂的嘴唇动了动,“念秋,那个……只是闹着玩的。”
“闹着玩?”我盯着他的眼睛,“离婚协议书是闹着玩的?”
他的手指攥紧了裤缝。
“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?”我把协议书摔在茶几上,声音一点一点冷下去。
裴寂的脸白了,“念秋,不是你想的那样……”
“等会去民政局。”我冷冷开口,“领离婚证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。
下午,离婚证新鲜出炉,我看着红本本,嘴角勾起一丝笑容。
接下来,该以牙还牙了。
早晨我刚醒,裴寂正准备为我佛开额前碎发。
我看着他的脸,猛地往后缩,“别碰我。”
他的手悬在半空中,“念秋?”
“我全都想起来了。”我盯着他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裴寂的表情像一面正在碎裂的镜子,他的手垂下去。
“我挡了多少次刀?”我的眼眶红了,“你数过吗?你每一次坐在那把椅子上看着我被打的时候,你数过吗?”
他跪下去,声音碎得拼不起来,“念秋,我错了。是我错了。”
我没有理会他,将他赶了出去。
次日清晨,我再次睁开眼,裴寂小心翼翼的推开门。
我看着他,眨了眨眼睛。
“你……”我皱起眉,声音沙哑却茫然,“你是谁?”
裴寂抬起头,他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,“你的丈夫。”
声音很轻,轻得像怕惊碎什么。
这样的过程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。
他会在那些日子里变得小心翼翼而贪婪。
然后我会在某一个时刻忽然停下来。
裴寂的眼窝越来越深,颧骨越来越明显。
那天裴寂不在,赵川来找我。
他看着我坐在沙发上逗猫。
“嫂子。”赵川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裴哥他真的快撑不住了。他每天晚上靠安眠药才能睡两三个小时。前几天在公司晕倒了,送到医院一查,是应激性胃溃疡。”
“哦。”
赵川的声音提高了半度,“你就一点都不心疼?”
我抬起头看着他。“我和他很熟吗?”
赵川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张了张嘴,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。
我看着赵川离去的背影,不觉有点好笑。
心疼?
当初要废我的手时,有人心疼我吗?
我不过是伤他的心而已。
虽然……我刚刚答应裴寂,重新办一场婚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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