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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行之的人头落地,京城的风似乎都清爽了不少。
我踏进父皇的寝宫时,里头烧着浓重的龙涎香。
父皇靠在软枕上,整个人陷进明黄色的绸缎里,瘦得只剩一副骨架子。
他看着我走进来,眼神里透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。
“云熙裴行之他?”
“死了。一家老小,整整齐齐,一个没落。”
我端起龙榻旁那碗温热的药,指尖轻轻试了试温度,递到他嘴边。
“父皇,您当初选他,是想让他护着我这个‘草包’吗?可惜,他护的是他的野心,不是儿臣。”
父皇颤巍巍地张嘴喝了一口,苦得皱起了眉。
他拉住我的手。
“你这丫头,朕以为,你真的为了那个白眼狼,连命都不要了。”
我顺势坐在床沿,替他掖了掖被角,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家常。
“不演得真一点,您怎么舍得破了那百年祖制?您怎么看清长公主那颗不安分的心?”
父皇长叹一口气,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欣慰,更多的却是落寞。
“朕老了,看人的眼光确实不如你。云熙,你实实话实说,对他真的一点情分都没了?”
情分?
我脑子里闪过裴行之嫌恶地拍掉我手的样子,想起他骂我“令人作呕”时的嘴脸。
“父皇,死人是不需要情分的。”
我把剩下的药搁在小几上,瓷碗撞击的声音在寂静的寝宫里格外扎耳。
“裴行之这种人,只爱权力。我当初追着他跑,不过是想看看,在皇位面前,他到底能有多狠。”
他没让我失望。
他为了那枚“萝卜章”,能亲手把我送去和亲。
“云熙大雍交给你,朕放心。”
父皇拍了拍我的手背,眼皮沉重地合上。
我走出寝宫,沈骁正守在汉白玉台阶下,金色的阳光洒在他冷峻的侧脸上。
“殿下,长公主在牢里疯了,一直喊着裴行之的名字。”
我理了理袖口,看着脚下这片绵延千里的江山。
“疯了也得活着,她还没看到本宫登基那天,怎么能死呢?”
我侧过头,对着沈骁微微一笑。
“走吧。去御花园,本宫要把那座‘避暑山庄’拆了,种上红牡丹。”
我要让这天下人都记住,九公主不是草包。
她是这大雍唯一的、真正的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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