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二十五。民国十五年,西历公元1926年。今年似乎有些不寻常,惊蛰是正月二十二,来得出奇的早。不过也没嘛不寻常的,左右不过是几声暴雷,过后天也没见塌下来,还是顶着个六阳魁首,该干嘛干嘛。冷飕飕的阳光,不情不愿地洒在这片土地上。津门老城厢灰扑扑的,深浅不一的颜色,好像一张从墙角翻出的老照片。只有远处的鼓楼,被阳光翻洗了一遍,色彩斑斓,簇新簇新的。能不新嘛,前两年拆了重建的,西面门洞“镇东安西定南拱北”,也不知道安定了些啥。年味儿刚过,到处熙熙攘攘。各色各样的店铺,路边的小糖摊、耍货摊、鲜货铺子错乱交织。还有走街串巷的吆喝,也是味儿味儿的。“鸡也不叫了,狗也不咬了……买……夜壶喂……越嚼越多,越嚼越香,戗面儿……馒头…………”***“您老瞅瞅这梨,可是梨栈的鸭梨!”“还嘛梨栈?您逗我,就租界马家口儿锦记货栈嘿……嘿……这位爷……”伙计站在山货水果店的门口,口齿便给地招呼顾客。正忙乎着,眼角出现一人,身着蓝色长衫,瞅着却不像读书人。头发也不知多久没洗了,一绺一绺的,上面沾有黄黄绿绿的秽物,身上的味儿能把卖夜壶的小贩惊出好歹来。一张脸却是惨白,身材跟那街边电线杆子似的,吹口气都不能重了,怕飘走。这病秧子拄着根棍儿,慢腾腾地走到门口,不喊不叫,眯缝着眼倚在门框上捂着嘴。“哎呦,咳咳咳……哎呦,咳咳咳……”上气不接下气的,这模样,也就一口气的事儿,这一口气要没上来,他就得一口气咽下去。小伙计见状,知道不对头,赶紧转身到后头将掌柜的请出来。掌柜的拢着袖子出来,远远儿的就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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